人心難測(小說)

推薦人:謝陳 來源: 原創 時間: 2020-11-28 08:42 閱讀:

  說什么你也不會相信,孫慶宇老師放在家中書櫥里的一幅未曾裝裱的名人畫作,竟會在朋友聚會時,大白天被人掠走,不翼而飛。

這幅畫是孫老師大學同學、著名畫家錢東暉特別為老同學出版文集《美育人生》而作的一幅國畫作品。題目是“登攀”,畫面上一只老虎威武地站在高高的石巖上,俯視山下。寓意通過出書,更上一層樓,事業有成,勇攀高峰。

錢東暉畫師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出席了2015年在法國巴黎盧浮宮“瓷上中國”作品開幕式,即學術訪問,他的陶瓷畫作入選并展出。成為中國為數不多的藝術作品進軍世界最高藝術殿堂的畫家之一,其聲望享譽海內外。錢東暉還是中國畫虎大家之一,央視書畫頻道專題定期播放錢東輝畫師的《畫虎技術講座》。這些大場面的頻繁亮相,極大提升了錢東暉藝術作品的影響力和藝術價值。在孫老師的家里,看到錢畫師的繪畫原作,不免引起他人的羨慕,以及小人的非分之想。

孫慶宇文集《美育人生》,經過兩個多月的精心策劃和團隊齊心協力的籌備。出版社的緊鑼密鼓的勘驗和排版印刷,于六月中旬開始在全國新華書店公開發行,學校贈給作者孫老師500本新書。

這本書將孫老師35年來中學美育生涯中的點滴體會、經歷、教育教學、第二課堂、美術創作等匯集成冊,圖文并茂、新穎別致。書的前面部分、彩色扉頁、封面封底集中刊登了學校及省市藝術教育、美術方面的領導、專家學者為這位堅守美育工作崗位的老教育工作者撰寫的序言、賀詞、寄語和書畫家贈送的藝術作品。眾多專家學者的捧場助威,使這本自建校以來,由學校首次資助出版的個人學術專著大放異彩。為了感謝各位領導、專家及好友的支持幫助和提攜,孫老師選擇了一個周日的下午。在怡園大酒店款待各位嘉賓。頭一天孫老師就電話通知了各位賓客,除出差在外,身體欠佳,不能入席的其余均已答應赴約。

四點半鐘左右,首先接待的是孫老師的好友郭啟明老師夫婦。郭老師乃省城第九中學美術老師、省學科帶頭人、畫家、美術教育家。聞知老朋友要出書,特別畫了一幅中國畫《桃花紅》表示祝賀。

由于郭啟明與孫老師感情深,關系好,所以特別叮囑。讓他攜夫人一同前來府上作客。孫老師熱情地把她們迎進客廳,老朋友相見,格外親切,沏茶遞煙,賓主落座,有說不完的心里話。特別是今年,兩人都面臨著退休,話題自然就談到了退休以后的規劃和打算。

聊得正歡,突然孫老師的電話鈴響了,打來電話的是市畫院的楊懷忠副院長,楊院長是為文集作序的三人之一,他不但國畫畫的好,而且文筆優美,遣詞造句,一絲不茍。他行政工作繁忙、創作任務繁重,千字文的序言,幾易其稿,讓人感動。他電話里說他是開車過來的。汽車停在小區外面,孫老師讓他在大門口等,馬上下去接他。讓郭老師夫婦先坐著,下樓迎接楊院長去了。郭老師與楊院長也是熟人,一碰面也有說不完的話。接著后面又陸續進來的有張老師、李老師。

孫慶宇是一位本分好靜之人,平時幾乎沒有什么人來他家里串門做客。今天來這么多有頭有臉的藝術家和名人,使冷清的客廳,充滿了歡聲笑語。平時很少講話的孫老師也顯得特別的興奮和激動。只見他一會兒為客人介紹三室兩廳居室的裝修,一會兒介紹懸掛在客廳、臥室墻上的名人字畫以及背后的趣聞軼事等。孫老師把自己新出的文集,發送到各位嘉賓手中時,話題自然轉移到文集的出版等相關事宜上,聊著聊著,孫老師突然想起了什么,興沖沖地走進書房,在書柜中搜索找尋著什么?不好!放在書柜中掩面折疊好的名人畫作《登攀》不見了,他頓時心中一驚。趕緊將放畫的地方,書籍翻找多遍,還是沒有。明明是昨天下午將畫作找出來,拍了照片后原封不動的放回原處,怎么就沒有了呢?難道記錯了地方還是放在別處?不會的!孫老師本想找出畫作給大家過目,讓大家對照新書,欣賞原作。也有想炫耀一下自己與畫作者的親密關系。可是誰會拿走了這幅畫作呢?一種不祥之感襲入心頭,讓人心驚肉跳。很快平靜下來的孫老師告誡自己,一定要穩住情緒,不能驚動客人,破壞大家歡聚聊天的熱烈氣氛。孫老師調整好心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退出了書房。

客人悉數到齊以后,孫老師帶領著大家,來到小區對面的怡園酒樓。酒樓內金碧輝煌,西式裝修,豪華大氣,悅耳的抒情樂曲清幽繞梁。迎賓小姐,熱情地引領著,把我們帶到廬山廳。大家坐下后,看菜單按照大家的喜好點菜。客人不多,酒菜很快悉數上齊大家邊吃邊聊、無拘無束、顯得十分盡興。孫老師也刻意忘掉不悅,全身心的融入到喜慶歡快的氛圍中。

送走了客人以后,孫慶宇疾步回到家里,再次來到書房,將可能存放畫作的地方找了一個遍。尋找的目標還擴大到客廳,臥室、甚至門廳。無果后確認畫作已經被人盜走無疑。回想整個過程,不難鎖定盜畫人只有郭啟明夫婦嫌疑最大,他們在孫老師下去迎接楊院長之際的十幾分鐘里,順手牽羊在書櫥中拿走了名人畫作。

郭老師是省市美術界、教育界德高望重的畫家與名師,與孫老師又是莫逆之交、同年老根。兩人關系親密無間、無話不談。怎么會不經主人同意,隨手取走朋友的心愛之物呢?簡直不可思議。更讓孫老師沮喪和難過的是由于自己疏忽大意把老同學贈送給他的珍貴禮品弄丟了,怎么對得起老同學,不行,我必須想辦法,把畫作找回來。

孫老師拿起手機,分別向參加今天聚會嘉賓通報了此事,他們感到十分震驚。當談到最有可能拿走此畫作的嫌疑人時,孫老師給了科學縝密的分析與判斷,他們聽后均表示認同。圍繞著用何種方式與當事人交涉,讓畫作重新回到主人身邊。孫老師預想了幾種方法和預案:一、好言相勸,讓他主動認錯,退還畫作;二、中間人幫忙相勸,轉交退還畫作;三、創造條件讓畫作在主人隱身的環境下,物歸原主,體面退還;四、報案追查,走法律程序,讓正義得到伸張!顯然,第四條方案要慎重。一旦報案,朋友關系徹底破裂,查實后當事人將身敗名裂,遺臭萬年,做人還是留有余地為好。

孫老師打開電腦,找到郭啟明的QQ聊天界面,向對方發起了聊天請求。得到響應后,發了這么一段文字。郭兄:你好!昨天我們相聚一起,機會難得,本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想不到朋友畫作被小人拿走,實在是太晦氣了。昨晚我一夜未眠,想不通。對方回復:你確定畫作被人拿走了嗎?是不是放到別的地方去了?你再好好的查找一遍。按理來說,大家都是朋友,不至于不念朋友之情,奪人所愛吧。要是畫作真的被人拿走,那么,在場的每一位都是嫌疑人。孫老師回答道:大家都在現場的情況下誰會有那個膽量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把畫作拿走。只有當周圍無人的情況下,順手牽羊才能得手。那么,這些人中,誰會有這種機會呢?

郭兄:也許這個人并不是真想將畫作占為己有,可能是想開個玩笑,或者是一時糊涂,以為一張沒有裝裱的畫稿,拿走了,不會有人注意。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勸那人,還是趕緊把畫作送回來。如果不好意思,可以選一個主人不在的時候將畫作從門縫里塞進來,這樣即體面,又保全了面子和名聲,也會得到事主原諒。

聽你話中的口氣,好像懷疑畫作是我們拿走了嗎?我們不會要你的名人畫作。如果需要我們可以把那天到場的所有人請來,當面說清楚此事。聽過他的一番慷慨陳詞,讓我瞠目結舌,無法應對,說到底還是沒有拿到別人盜畫的真憑實據。

對方好像摸透了孫老師膽小怕事、息事寧人的心理,所以才如此囂張。看來他周密計劃的應對方法可能是一廂情愿,太過于天真幼稚 。人心難測,書呆子必然會在復雜的社會人際關系中碰的頭破血流。算了只有自認倒霉吧!好在畫作并沒有影響文集的出版。老同學著名畫家錢東暉的國畫作品《登攀》,赫然刊登在《美育人生》文集彩色扉頁上。事后孫老師誠懇向老同學道歉謝罪,老同學很大度給予了諒解和安慰。這樁名畫失竊案最后不了了之,郭啟明老師這位鐵哥、昔日最要好的密友,也神不知鬼不覺地很快退出了與孫老師的所有聯系渠道,電話也改了號碼。

2020年11月27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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